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猶記那年被許多網友譽為「神劇」的晝顏,
在萬眾期待下推出了電影版,交代了紗和與北野老師這對的結局。

從那心碎的分別之後,已過了三年。

失去了家庭、工作、居所的紗和,獨身一人,前往三濱市重新開始生活。
在她心裡,這是一種近似贖罪的懲罰,
找到海邊餐廳的打工,回到空蕩蕩的家吃著飯,
直到看見那張傳單上的名字......


「神様は私を試していたのでしょうか?」神啊,祢在考驗我嗎?

以為能夠淡忘的,不想忘卻的人,近在咫尺,那是日思夜夢而不可得的強烈吸引,
強烈到足以驅使紗和作出行動。

聽見那人的嗓音,看見他一如往昔,兩人的眼神交會,
於是,命運的齒論繼續轉動,靜止的時間,再度往前,

在一片深林之中,百轉千迴,終於相遇。

每週的「剛好相逢」、每次的「自言自語」,
兩人自欺欺人,沉浸在重逢的喜悅。
乃里子發現丈夫的異樣,前往三濱車站,
發現她的惡夢再度重演。

 

「神様、あの人を私にください」神啊,請把那個人給我吧
 
認為自己一再讓步卻依然無法留住丈夫的心,
萬念俱灰的乃里子在飯店房間內大罵了兩人,
看著紗和怯生生的模樣,更使她怒吼「為什麼我就非當壞人不可?」
 
北野對紗和說,這次一定會做個了斷,請相信我。
 
乃里子認清了北野的心已不在自己身上,同意離婚。
北野和紗和展開如夢一般的共同生活,
即使小城鎮已有風言風語,被老闆羞辱、甚至被小販吃豆腐。

能在出門時說聲「路上小心」,能在返家時說聲「我回來了」,
能在森林小溪旁看著滿天星空......
這是兩人得來不易的平淡幸福。

然而,紗和偶然發現北野的欺騙,知道北野返回東京的家與乃里子見面。
經過誤會、吵架,紗和決定要和乃里子見面說清楚,才發現事情的真相。

受傷的乃里子似乎看開了,釋出善意,願意簽字離婚,
她問紗和,我還能叫他「裕一郎」嗎?
紗和回答,很抱歉,不行。

 

「決して、許さない二人」絕對,不能原諒的兩個人
 
在預告時就出現的這句話,道盡了一切結局。

在社會脈絡之中,尤其是日本社會,或許對不倫心知肚明,卻往往選擇暗自隱忍。
因為日本職場的男女發展差異嚴重,使得大部分的家庭構成是男主外,女主內,
許多女生結婚後成為家庭主婦,沒有經濟自由,
日劇版中的利佳子是,紗和也是,乃里子是少數特例。

外遇的人們沒有一個人是在一開始就抱持著長久的心態,
無論什麼理由,必然有其自私跟困境之處,
而一旦抱持長久的心態,自然而然會想另組成家庭。
威脅到婚姻的不倫戀,將會承受周遭強烈的批評,
甚至影響工作升遷和名聲。
 
正因為結婚讓主婦成為依附家庭的人物,
像日劇中說的,妻子成了放在那的冰箱,壞了很不方便,但平常也不會特別保養。
生活中的不滿若未能溝通,久而久之就會成為兩人心照不宣的地雷區,刻意避開。


無論步入婚姻時的兩人是否已考慮清楚、有所覺悟,
婚姻到底能否幸福卻常常無可預測,
因為人生就是充滿著各種未知與考驗。

三年前,平淡生活、愛而無性的夫婦日常,
讓平凡主婦紗和在利佳子的鼓吹之下,被北野老師吸引。
三年前,妻子美麗而強勢,支持發光發熱的她,
溫和正直的高中老師北野,被天然無害的紗和吸引。
各有各的幸福,也各有各的不幸。 

晝顏吸引人的,除了表面上看似情慾流動的冒險刺激,
其實是直擊那種是否違背本心生活下去的質疑。

《哈姆雷特》裡頭說:

尤其要緊的,你必須對自己忠實;
正像有了白晝才有黑夜一樣,對自己忠實,才不會對別人欺騙。


如果欺騙自己不在意、沒關係,終其一生的活下去,
那種虛無並不會比不歡而散來得淺。


若兩人未曾相識,或許依然能在原本的家庭,像是有機體或無機體的過著日子,
但兩人相遇了,一直逃避的婚姻問題攤開在眼前,
兩個人不夠理性,各有各斷不了的理由,漸漸深陷不倫的泥淖。

「絕對,不能原諒的兩個人」這種狗血而煽情的標語,反而更讓人思考,
傷害到別人不能得到幸福?那傷害著自己又能幸福嗎?

人常說個性決定命運。

北野很體貼,體貼的反面也可能是優柔寡斷,
他無法與心已背離的妻子斷然分開,反覆的態度也造成了乃里子的崩潰,
面對妻子歇斯底里地質問,他只能回答出「我只知道我想跟她在一起。」
可是如果北野的特質是果斷堅毅,
可能強勢的乃里子不會依靠他,可能隨波逐流的紗和也吸引不了他。

那就不是北野老師了。


日本文化中,能直喚名字是親近,姓氏加尊稱是一種距離感的禮貌。
紗和的態度,是希望確定關係後,
乃里子能夠劃清界線,而自己不用再稱「北野老師」。

不能再叫一聲「裕一郎」卻是壓倒乃里子的最後一根稻草,導致最後的結局。


在日劇第一集中,紗和曾獨白,覺得自己並沒有什麼會捨不得失去的事物。
面對心愛之人的遠行,她深深體會到何謂被愛,以及深刻而捨不得的失去,
或許這也是要凸顯不倫公式中,「不能原諒」的懲罰。

無論是日劇版中的利佳子配對,或是電影中紗和這對,
在細膩獨白、美麗畫面、配樂神加持之下,
延續了日劇版結尾,還是走上道德批判的不倫公式套路。

於是這是一篇愛之深責之切的觀後心得,也是一個很日本(註1)的結局。

在觀影的同時,感受很強的道德框架,削弱了原本劇中呈現的立體角色,
雖然故事走向如此,
但能在大螢幕上看到齋藤工和上戶彩還是相當滿足。


也許人們就是期望小說跟戲劇之中的人,
能走出另外一種新路,好讓平凡懦弱的醜陋,得到一點方向。
無論兩人最後有沒有在一起,
各種現實跟心境的剖析,是原本劇中吸引人的地方,
如果三年後兩人因實際生活或徹底了解彼此而分開,
那也未嘗不是一種見山又是山。


而晝顏的大螢幕結局,還是臣服於世俗價值,才會令人無限悵惘。


儘管如此你還是會記得:

在那年夏天,最藍的海邊,他們曾經得償夙願,一同生活著;
在那日早晨,終於記得帶錢包,陽光下微微笑著,卻還是說不出喜歡的北野老師;
在那個夜晚,穿著旋花(ヒルガオ)圖樣,被花火映照,跳著祈願幸福舞蹈的木下紗和。

在那年夏季,你每週追著的劇,名之為昼顔(ひるがお)。

 

#Hirugao (2017)/本文寫於2017.8.18
#晝顏電影版

 


【各種備註】

1.網路上找到的相關訪談中,上戶彩說她想像中紗和跟北野老師的結局,就是這樣的。
  無論是不是場面話,無可否認,這種走向反映了日本社會表面上的道德觀。
  也有新聞指出,此片參加歐洲影展未獲預期反應,因為當地對婚外情的觀感不同。

2.雖然未看過日劇也看得懂,但若不具備對角色過去的理解,
  會是一部很公式的不倫電影,就是懲罰外遇。

3.電影前30分鐘,日劇裡經典配樂輪番出現,卻只感覺微微不妙。
 也許這正是影集跟電影不同的地方,
  原本的細膩的步調和故事節奏,轉變為須在2小時之內完整說完故事。

4.身為劇迷,看完特映會的當下只能用五雷轟頂來形容。

5.啊,地表最強生命力女人乃里子。

6.實在很猶豫要不要推薦,沒看過電影版會有沒看過的幸福。
 日劇版結尾已經跟小說不同,電影版就更能當成平行時空了吧(擦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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